“配……我配吗？”

这一句话，就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妮妮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。

若是放在半小时前。

若是有哪个只有几万粉丝的小主播敢这么跟她说话，她早就让粉丝把对方冲烂了，甚至会动用人脉让对方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。

可是现在。

在这阴森恐怖的灵堂……哦不，客厅里。

在这四个纸人冰冷的手指钳制下。

在这催命般的唢呐声中。

这句话，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，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

妮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。

她一边哭，一边拼命抓着身边的沙发腿，不想被那个力大无穷的纸人塞进花轿里。

“洛哥！洛大师！”

“我知道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
“我不该骂你！我不该说你是骗子！我是有眼无珠！”

“求求你！看在我是条人命的份上，救救我吧！我不想死啊！我不想嫁给死人啊！”

然而。

无论她哭得多么凄惨，无论她叫得多么撕心裂肺。

屏幕那一头的洛川，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。

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。

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，那眼神，就像是在看一部早已知道结局的恐怖电影。

冷漠。

极致的冷漠。

“人命？”

洛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：

“刚才你不是挺嚣张吗？”

“刚才几十万人骂我的时候，你不是笑得很开心吗？”

“现在想起我是条人命了？刚才你们网暴我的时候，想过我也是条人命吗？”

洛川的声音很轻，却通过麦克风，清晰地传遍了两个直播间。

这一刻。

不仅仅是妮妮。

连直播间里那几百万观众，都感到了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。

此时。

因为马爷的落荒而逃，鉴宝区原本分散的流量，像是一股洪水，全部倒灌回了洛川的直播间！

在线人数疯狂飙升！

一百万！

两百万！

三百万！

虎鱼平台的服务器都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！

原本全是谩骂的弹幕，在这一刻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逆转！

没有人再敢刷“骗子”。

没有人再敢刷“剧本”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满屏的惊恐、颤抖，以及……疯狂的道歉！

“卧槽！大师！真的是大师！”

“我跪了！刚才骂洛大师的都给我出来磕头！”

“马爷那个废物跑了，现在只有洛大师能救命了！”

“洛大师，求求你出手吧！妮妮真的快不行了！”

“太吓人了！那纸人的手都快把妮妮的脖子掐断了！”

“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，洛大师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！”

甚至。

那些原本是妮妮榜一大哥的神豪们，此刻也疯了。

他们虽然不在现场，但也怕啊！

这可是直播见鬼！

要是妮妮真死了，他们这些平时跟妮妮互动频繁的人，会不会也沾上晦气？

于是。

洛川的直播间里，礼物特效开始疯狂炸屏！

【用户“只有大雕”送出藏宝图×10！】

【用户“我想吃鱼”送出超级火箭×50！】

【用户“江南第一深情”送出嘉年华×100！】

满屏的金光特效，几乎遮住了直播画面。

“大师救人啊！钱不是问题！”

“只要能救妮妮，你要多少钱我们都刷！”

“洛哥！洛爷！别喝茶了，快出手吧！”

看着满屏的礼物和求救。

洛川终于有了动作。

他缓缓放下了茶杯。

但他接下来的话，却让所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

“刷礼物？”

洛川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：

“省省吧。”

“我不收死人的钱。”

“你们刷得再多，这钱……她也没命花，我也不敢拿。”

说完。

洛川竟然直接伸出手，把礼物的特效显示给关了！

狂！

狂到了没边！

几百万的礼物，看都不看一眼，直接关掉！

但这在观众眼里，却成了真正的高人风范！

这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大师啊！

“啊！！！”

就在这时。

妮妮那边再次传来一声惨叫。

因为洛川的袖手旁观，那几个纸人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
那个领头的纸人，突然发出一声怪笑，原本僵硬的手臂猛地用力！

“咔嚓！”

一声脆响。

妮妮抓着沙发的指甲瞬间崩断，整个人像是个布娃娃一样，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！

然后。

那双红绣鞋死死吸在地上，拖着她的身体，一点点、不可逆转地往那顶血红色的花轿里挪去。

近了！

更近了！

花轿的帘子无风自动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
而在那黑暗深处。

隐隐约约。

似乎坐着一个穿着长袍马褂、身体干瘪的身影！

那个身影没有头。

手里却捧着一个贴着“囍”字的牌位！

“不！！！”

妮妮看到了轿子里的东西，吓得魂飞魄散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：

“我不进去！那是死人！那是死人啊！”

“洛大师！爷爷！祖宗！”

“我错了！我真的知错了！”

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！你要我干什么都行！求求你别让我进去！”

妮妮一边哭嚎，一边拼命地把头往地板上磕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哪怕隔着屏幕，大家都能听到那沉闷的撞击声。

那是真的在磕头！

不是演戏，不是作秀。

是为了活命，抛弃一切尊严的乞求！

短短几下，妮妮那光洁的额头上就已经一片血肉模糊。

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，混合着妆容，看起来既狰狞又可怜。

直播间的观众都看不下去了。

“大师……这也太惨了。”

“杀人不过头点地，大师救救她吧。”

“虽然妮妮刚才很过分，但罪不至死啊！”

“洛大师，求您发发慈悲吧！”

洛川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是血、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
他知道。

火候到了。

“行了。”

洛川终于开口了。

他的声音不大，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。

但在那嘈杂恐怖的背景音中，这两个字却像是有一种魔力，瞬间压过了刺耳的唢呐声。

“别磕了。”

“再磕下去，那鬼新郎还以为你在给他行拜堂礼呢。”

听到这句话。

妮妮浑身一颤，猛地抬起头。

那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的眼睛里，终于迸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。

“大……大师？您……您肯救我了？”

洛川没有直接回答。

他只是身子微微后仰，摆出了一个审判者的姿态，淡淡地说道：

“救你可以。”

“但我有规矩。”

“既然是鉴宝，那就得有个结果。”

洛川指了指妮妮脚上那双还在渗血的红绣鞋：

“刚才你说这是清朝的艺术品上海申花今晚比赛预测？”

“刚才马爷说这是吉祥的喜鞋？”

“我现在问你。”

“这……是个什么东西？”